问卷调查那点事和媒体的操守

昨天晚饭时偶然看到北京电视台生活频道(BTV7)某节目曝光街头问卷调查,还以为是以小礼品诱骗路人花冤枉钱的骗局,结果看了半天就是“用老大姐拦截路人博取同情、答了半天问题才给一块巧克力一条毛巾、调查过程有录音”等抱怨。街头问卷调查的确乱象丛生,但单从这条暗访我倒认为没什么问题、倒是部分媒体工作者抓住人们喜欢抱怨社会的心理热衷于用牢骚抓眼球。

上学时我也做过兼职的市场调查员,虽然过去很多年了还是可以分享一些给大家。首先问卷调查很多形式,如展会、座谈,最难的就是陌生拜访。街头拦截为了监控效果通常小组******,有督导带队,调查员分为拦截员和填卷的。所有调查都会先圈定目标受访者,如性别、年龄甚至教育和收入水平等,拦截员按照要求寻找目标主动出击,遇到愿意配合的先填写筛选问卷。如果筛选问卷符合调查目标要求,则将卷宗和受访者交给填卷的组员完成后面的问卷主体,反之作废。

【拦截员】并非都是大妈,也有年轻姑娘。比如做汽车车主调查,大妈拦截成功率会很低,小姑娘不容易被拒,当然车主调查和方便面调查雇佣成本也会不同。如果一份检验合格的问卷提成12元,可能拦截员挣4元、填卷的挣8元,但拦截员完成一次拦截后就可以马上进行下次拦截,所以收入水平差不多。由于收入和技能要求都不高,算是辛苦活,所以像食品调查这种提成低的问卷有很多大姐在做。这是市场经济调节,与“博取同情心”无关。大姐用辛苦劳动赚取回报,值得尊重。

【回报】问卷调查一般会给受访者一些小礼物,但这不代表是“有偿”调查,只是象征性感谢。也有给现金酬劳的,受访者付出的成本就比较大,比如规定时间地点参加时间较长的座谈活动并同意录像。所以如果决定接受调查,就请抱着“反正也没急事”或者“帮助改善产品”的心态,降低礼品预期。你有权拒绝接受调查,但没必要抱怨给你的巧克力太小了。

【敷衍】记者表示问题答多了就会敷衍,从而影响到结果真实度,主持人甚至建议去小区找闲着没事的老人做调查,他们有的是时间。这显然不科学,除非是专门针对社区老人的产品,否则这受访者分布太不均匀了。比如调查车主,会要求拦截员筛选高档轿车10辆、中档轿车20辆、低档轿车20辆……不能随意改变雇主要求的调查样本分布,这才是对结果真实性负责。至于长问卷导致不耐烦问题是肯定存在的,所以每份问卷会有一个随机数,比如这是第5张问卷,可能就从第5题开始问,问到最后1题再回到第1题问,每道题都有先问和后问的同样概率。当样本量很大时所有问题的前后排序就是平均的,不耐烦导致的作答偏差就可以忽略。专业的调查公司会通过技术手段提高结果的可参考度,并在每个调查项目前培训调查员以保证严格执行。

【隐私】录音是为了督导进行抽检,避免调查员敷衍了事或对受访者做选时进行诱导,是为了向雇主负责。出于各方自身利益考虑,无可厚非。只要录音录像之前得到受访者同意且不对外公布,从法律上和道德上都毫无问题。倒是记者一直采用偷拍手段,在电视上播放时也没有对调查员脸部进行遮挡,我认为十分不妥。人家没犯错,把脸放在电视上播,如果当事人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自己在做这份工作,会对当事人造成困扰。尤其报道又对调查行业进行了否定性舆论诱导,当事人的亲朋好友看到后可能会产生“他怎么在干这个”的错误认识,这对一个普通劳动者很不公平。

关于市场调查我懂的很少,但这个节目让我感到个别媒体工作者有必要提高自身责任感。记者不是百事通,不可能对所有行业都很了解,但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媒体已经成为老百姓维护公平和正义的重要渠道。为了保证这个渠道的公信力,即便我善意地推测每篇报道都是为了保护一部分人,也不要��******�其他无辜者的利益为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