嫩绿的四月

    北京的四月,是嫩绿的。
    这是我最喜欢的颜色,那种充满生命力的感觉,再高明的画家也难以用颜料传神地表现出来。因为它不只是一种颜色,而是看到活生生的嫩叶被触动的感觉。
    喜欢上嫩绿色,是很小时候的事。那时还是小学生的我,每天往返于崇文区南北两端的奶奶家和姥姥家,交通工具是父亲的自行车。赶上下雨,我就骑在后座,父亲用雨衣把我罩进去。那种感觉很有意思,因为只能看见脚下的车轮在滚路在动,还有噼里啪啦的雨打在雨衣上的声音。就在一场春雨之中,我依旧坐在我的雨衣战车之中猜测外面行驶到哪了,忽然透过雨衣我看到了隐隐约约的一片嫩绿色。我被吸引了,用小手掀起了雨衣,我清楚地记得当时自行车已经骑行到了奶奶家的胡同口,那隐隐约约的嫩绿色是胡同口的大树上长出的嫩叶。在不记得哪年的那一场春雨中,我在心里刻下了我挚爱的色彩。
    说来也奇怪,那时的雨衣挺厚实的,我一般很难透过雨衣看到外面,所以猜外面骑到哪了是我的一大乐趣。可是那春雨中大树上的嫩叶,竟然穿透雨衣吸引到了我,至今我看到雨衣外神秘色彩时被吸引的感觉仍像是个不解之谜。
    也许绿色本身穿透性就很强吧,所以红绿灯才有一个绿色。但是此绿非彼绿。我从小学到高中12年的校服主色都是绿色的(现在月坛中学的校服主色已经是遍地都是的蓝色了),北京绿色的校服并不多见,往往在大街上突然看见一抹绿色就很有可能是校友。所以我说我喜欢绿色时同学问我不会是因此选择的月坛中学吧,当然此绿亦非彼绿。我喜欢的绿,并不是那颜色本身,而是那股新鲜的生命力。
    这新鲜的生命力很快就会在阳光下变得厚重起来,那种绿更茁壮,像二三十岁的小伙子大姑娘,经得起夏的烈日炎炎和倾盆大雨,可以让人们在它的遮蔽下乘凉。但我还是偏爱它的幼年,那未经世事的嫩芽就像一张张孩子的笑脸,显得那么的无邪。
    这种嫩绿,北京只有在4月初左右才能到处看到。
    时值清明,电视上到处都是对去年汶川大地震遇难者的缅怀和对生者生活现状的报道。今天看到两个节目的片断,都是在北京上学疗养的震区孩子,有的失去了双腿、有的失去了亲人。但在四月的北京,他们在花丛中在游乐场的笑脸,一扫阴霾,那股新鲜的生命力,感染着成熟的大人们,充满信心。新的树叶长出来了,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PS:在西方的旧历法中有一种是以4月为一年的开端的,现在日本等一些国家的很多制度比如学校的学年度、公司的财年度还都是从4月开始。以前法国也是4月为一年之始,后来改为1月后有些人还恋恋不舍地在4月举办新年活动,其他人就开他们的玩笑叫他们“4月的傻瓜”,于是就有了愚人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