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死而生

今天看到李咏去世的消息,是震惊的。这些年很少看电视了,还以为他依然活跃在电视上被父母那代人继续追捧者,亦或是早已过气淡出了人们视野。没想到突然得知的是去世的消息,而在我印象中他并未和衰老联系在一起过。相比于“非常6+1”,我对他更深刻的印象还是“幸运52”。在那个娱乐贫瘠的、彩色显像管电视机的时代,他是王者,引领了潮流,一如他彼时和“央视”貌似格格不入的造型。

一天忙碌的工作,间隙掏出手机扫一眼,各媒体都被名人、大众们的追思悼念刷着屏。一个已经淡出人们视野的“艺人”,原来还被这么多人惦念着,可能连他自己也未必想得到吧。我想之所以如此,一来是李咏“人设”足够优质,我翻了他这几年的微博,除了工作、打卡问好就是晒家人,也几乎从没听见过什么负面,想必人缘也好。二来是从幸运52、非常6+1到春晚,在那个时代他的形象已经国民化,从而成为时代的符号。人们在悼念李咏突然离世时,也是与突然发现已离自己远去的岁月告别。连我们80后甚至90后,竟然也到了一杯敬过往的时候了。

在2009年出版的李咏自传《咏远有李》中,记录了一段他设想自己告别仪式上放的遗言,“欢迎大家光临我的告别仪式,劳累各位了,你们也都挺忙。今天来的都是我的亲朋好友,既然不是外人,我也没跟你们客气,走之前都说好了,今儿来送我,就别送花了,给我送话筒吧。我希望我身边摆满了话筒。人生几十年,一晃就过,我李咏这辈子就好说个话,所以临了临了,都走到这一程了,还在这儿说话。没吓着你们吧?”

坦率讲这本书我没读过,但是此情此景看到这段话,我很欣赏。大概正是抱着这种“向死而生”的态度,才拥有非凡的人生体验吧。这段话唤起了我一段回忆,我翻到了我2012年6月10日的一篇博客日志,在末尾我也留过一段“遗嘱”——委托我的朋友肖先生,如果我走在他前面,代我安排追悼会不要放哀乐、代之以Beyond的《光辉岁月》。现在想来彼时我还不满27岁,突发此想一来是刚刚经历了从国企离职、连续几次创业和就业的失败,刚刚回归老本行电信行业求一刻安稳的失意;二来那天是黄家驹50岁生日(如果活着的话)。刚刚去世的李咏恰恰享年50岁,这样的巧合让我颇感唏嘘。

最后再借用他演讲《生命中的最后一天》的一段:“假如你的生命还只剩下一天,各位,你们会做什么?我会找一个安静的地方,静静地待着,我不会有道歉,也不会有离别,更不会有抱怨,我只会有感谢。我要感谢能和你们再次相聚,我也要感谢你们对我的关心……我更要感谢现场的各位,还有电视机前所有的观众朋友,谢谢你们,给我留下了美好的回忆。”

事实证明,他确实做到了一个人悄悄地离开,纵有遗憾也可释然。就如博尔赫斯在《另一次死亡》里那句经典的“人死了,就像水消失在水中。”而现在翻看那篇《光辉岁月》里的我,只感到自己的幼稚。

我们不必为别人英年早逝而遗憾,因为生命不用长度来衡量。我也无所谓躺到棺材里听什么音乐,甚至这辈子能否有真正属于自己的光辉岁月也不必苛求,努力活着、活着努力的过程就够了。向死而生是必然的终点,用余生善待自己、善待他人、享受阳光。